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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雨前椿头嫩无丝,雨后椿头生木枝。谷雨之前是打椿头吃香椿的季节,这习俗在中国仿佛不分南北。只要到了春光明媚,暖风拂面的季节,挺拔粗壮的香椿树便开始爆出满树紫红色的嫩芽来,和着杜鹃啼鸣,泉水叮咚,小孩子们欢快地跑到香椿树下打椿头。无论是长江以南,还是长江以北,这时候的乡间,空气中总飘荡着一股香椿的青涩味。有点儿想象力的馋孩子只要闻到这股青涩味,便已经能揣摩出外婆家灶台上,挂着点面糊放进油锅里炸的香椿头饼,那咸酥家常的味道了。

 

  据说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香椿头饼,有的地方叫做“香椿面鱼”,因其放整支香椿去拖面,是以炸出来的形状像鱼;有的地方则就是“香椿头饼”,把新鲜的香椿嫩芽切碎,混入面糊去炸。然而各家主妇又会加点自己的小小秘密武器,有的是一点点肉糜,有的是一点点豆腐碎,必须以重油炸得金黄香脆,咔嚓咬一口,在油香面香的烘托下,香椿的味道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香得更加虎虎有神,轻而易举就窜到了你的鼻腔根,直叫你想赶快接着咬第二口,第三口,咔嚓,咔嚓。时间一久便有了错觉,就连听到咔嚓的声音,鼻子都能马上反应出香椿的浓香来。

 

  另有一道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香椿菜,有时叫做香椿摊鸡蛋,有时叫做香椿涨鸡蛋,无论如何,便是香椿和鸡蛋之间要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动词,再加一勺热锅里的菜子油,便可将两者的关系推上戏剧性的巅峰。大多数烹饪节目所示范的香椿炒鸡蛋,都是嫩黄的蛋皮配着轻红的香椿,看起来好不清新。但真正爱吃这菜的食客们,无论老少,都心知肚明,只有看上去偏老熟而颜色晦暗的香椿炒鸡蛋才能把心里吃亮堂了。鸡蛋若太嫩黄了,怎可与香椿威武之香相提并论;香椿若太轻红了,又怎有时间吸足了油之精华蛋之精华,从而爆发出“一箸入口,三春不忘”的香味小宇宙来呢。

 

责任编辑: 飞鱼的海